诗画寻芳│皎皎玉兰

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马洪萌

“绰丽新妆玉有辉，素娥千队雪成围。”绵长隆冬往后，玉兰在春季竞相敞开，远望去满树皎白，如雪涛落玉，分外妖娆。

玉兰是中国传统的木本花卉，有白玉兰和紫玉兰两种，古时混称为“木兰”，又名辛夷、望春花。直到明代，人们才将二者分隔，白色木兰称为玉兰，紫色仍为木兰或辛夷。王象晋《群芳谱》中说，“玉兰花九瓣，色白微碧，香味似兰，故名。”王世懋《学圃余疏》中说“玉兰早于辛夷，故宋人名以迎春。”白玉兰花开较紫色玉兰更早，宋时称其为迎春之花。

玉兰人工培养前史最少已有2500年，最早是作宫廷建筑材料。南朝梁任昉《述异记》记载，“木兰洲在浔阳江中，多木兰树。昔吴王阖闾植木兰于此，用构宫廷也。”浔阳便是今日的江西九江，春秋期间吴王阖闾就开端栽种玉兰，用于营建宫廷。屈原在九歌中说“桂櫂兮兰枻（yi），斵（zhuo）冰兮积雪”，“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兰枻”即“兰舟”，便是用玉兰树做成小舟，“兰橑”则是用玉兰树干做房椽。秦始皇在制作阿房宫时，也以玉兰为梁。秦代宗敏求在《长安志》中记载，“阿房宫以木兰为梁，以磁石为门。”

后来，因树姿、花形皆美，玉兰逐步成为院子欣赏树种。隋唐期间，就有释教寺庙在庭前栽培玉兰。民间院子则考究“玉堂富有”，玉即玉兰、棠即海棠、富为牡丹、贵乃桂花，这几种花卉植之院子，涵义花开富有，吉祥如意，因此遭到广阔大众的喜欢，也成为绘画的经典体裁。

《玉堂富有图》徐熙（五代）

《玉堂富有图》（竖轴）为五代期间著名画家徐熙所做，画中以牡丹、玉兰、海棠三种名花般配，白的浓艳，粉的娇媚，图下方湖石边绘了一只茸毛富丽的野禽，在石青铺地儿的衬托下，更显正经秀美。

玉兰进入文学，始于屈原的辞赋，如“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菊之落英”，“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因花开如玉，幽香浓艳，诗人屡次用玉兰比方品质的高尚。

“辛夷高花最先开，彼苍露坐始此回。”隋唐以来，早春敞开的玉兰也逐步成为春天的标志。“山吐晴岚水放光，辛夷斑白柳梢黄。但知莫作江西意，景色何尝异帝乡。”在白居易笔下，水光山色之间，玉兰花开柳色新，江西的春天和长安的有什么不一样呢？

白居易喜欢木兰花，因北朝民歌木兰辞中写“不知木兰是女郎”，他把木兰花又称为女郎花。“腻如玉指涂朱粉，光似金刀剪紫霞。从此不时春梦里，应添一树女郎花。”宋代陆游延用这种说法，在《病中观辛夷花》中写道“粲粲女郎花，忽满庭前枝。富贵虽少减，典雅亦足奇。持杯酹花前，事亦未可知。下一年傥未死，一笑当解颐。”尽管现已九十高龄，陆游期望下一年还能看到满树的玉兰花，花前喝酒，纵情欢笑。

《玉兰写生》沈周（明）

明清两代，玉兰成为诗画的经典体裁。吴门画派的创立者沈周曾做《玉兰写生》，并题诗“翠条多力引风长，道破银花玉雪香。韵友自知人意好，隔帘轻解白霓裳。”画中七朵玉兰似在春风中轻舞，昭示着繁花怒放的时节行将到来。

《白玉兰图卷》文徵明（明）

玉兰花雍容大气，明代常以“玉雪霓裳”指代四大美女之一的杨玉环。沈周的学生文徵明在“咏玉兰”诗中也引证此典，“我知姑射真仙子，天遗霓裳试羽衣”“玉环飞燕元相敌，笑比江梅不恨肥。”《白玉兰图卷》是文徵明80岁时所做。图中玉兰向两边扩展，一侧花枝斜出，枝干天然曲折，枝上花朵相继敞开；向上枝杆只露部分，却有一细枝枝头攒满皎白花朵。“影失败阶初月冷，香生别院晚风微。”晚风吹过，玉兰浓郁的香气充满于院子之中，又有一番无限温馨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