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人为何争着去明朝当太监?因可以当大明使臣,地位比国王还牛
朝鲜向明朝提供“火者”和明朝实行宦官外交,也是元朝同高丽关系之遗俗,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明朝、朝鲜关系较之元朝、高丽关系,在这方面搞得更加活跃。
1、朝鲜的“火者”之贡所谓“火者”亦即宦官、阉人、太监。
高丽当初不用腐刑,有偶然生殖器官残废之男子,在宫中充役,但并不参与政事。
及元朝、高丽通婚,齐国公主曾向元世祖献上数名高丽阉人,置于后宫,充当内侍,有的则奉诏出使高丽,于是:
及大明建立,元朝宫庭被朱元璋接受过来,宫中之高丽女子及阉人多为所用,不仅“贡女”的传统被朝鲜接受下来,同时献“火者”的风气亦保留下来。
明朝向高丽索求阉人,始于洪武二十一年。
这年12月,明太祖的使者前元院使喜山、大卿金丽、普化等到达高丽,求取阉人,洪武二十四年,明朝又通知高丽“更于各宫处帚阉人二百名”;次年2月,高丽献火者五人;洪武二十七年5月,“献阉人五名于帝”。
及永乐年间,火者之献计有:
2、朝鲜国出身的大明宦官明太祖在位时期,向高丽或李朝派出的使者,多为半岛来的阉人,其中见于《高丽史》和《李朝实录》所记载者就有:
永乐朝出使朝鲜的朝鲜人宦者有:
这些使者服务于大明宫廷,也基本上忠于大明,在沟通两国关系中作过贡献,发挥过汉族使臣所不能发挥的作用。
他们出使朝鲜,语言习俗都很熟悉,办起事来自然方便。
像尹凤这样的宦官,还深得皇帝的宠爱。
但是由于这些人的自身素质不同,品质有异,在朝鲜君臣眼中,评价也不一样。
应该说,他们的表现多数都不太叫人赞成。
3、为何朝鲜宦官争着去明朝?其一,有些宦官借出使朝鲜的机会或特意回乡探亲之机,向朝鲜政府提出某些要求,以满足自已的某些欲望。他们一旦提出,朝鲜政府由于考虑到他们的地位和作用,出于对皇帝的尊重和服从,常常是不会拒绝的。
(1)要求故乡地位升格。
例如,洪武二十六年崔渊奉使到朝鲜,请求将其故乡稷山县升为郡;二十七年,金仁甫的故乡密阳郡升为府,陈汉龙的故乡林州升为府;永乐元年升朱允端之乡林州郡为府官,升韩帖木儿之乡金堤县为知官。
(2)要求亲属、乡人任命或提升官职。
例如,永乐元年“除朱允端族亲六十馀入职,从允端之请也”;田畦、裴整在出使朝鲜返回明朝的前一天,要求朝鲜立即官其族,朝鲜国王不得已就“除田畦、裴整之族二十馀人官爵。七年“奉御尹凤还乡,凤请授昆季伯叔职,皆除西班司直、司正,各因资加一级,凡十馀人”。
(3)要求赐物。
例如,永乐十七年明朝使臣黄俨向朝鲜提出赐于尹凤瑞兴本家米豆,国王就下令赐其本家米豆20石,“时凤得幸于帝,故俨请之也。”
(4)回乡之后享受特权。
例如,永乐元年11月,朱允端还乡而来,朝鲜赐给他“家一区,奴婢八口,给月俸”。
对这些本国出身的大明宦官,朝鲜君臣无不以礼相待,但有的宦官有时仗势胡为,引起朝鲜的极大反感。
例如,洪武二十七年5月崔渊、陈汉龙等完成使命回大明时,陈汉龙在送别宴会上醉而发狂,说:
遂裂衣踏之,说:
朝鲜诸相皆避,接伴使金立坚进执其臂劝之,以立坚“力强言恭”,乃止。无奈,国王又派人给了他新衣。
《李朝实录》写道:
另外,有些“奸凶之徒,依托使臣作弊中外”,朝鲜则给以“痛惩”,“尤甚者置极刑,欲受官职者皆充水军”。
但是,对表现好的使臣则予以优待,像黄永奇这种人,因“向国忠厚,请亦不多”,故而依托永奇的人就不给论罪。永奇奉使而还,“稍恭谨,不如诸宦横暴”,朝鲜特意任命其父黄诚为商议中枢院事。
4、明朝宦官使者有多牛?在中朝两国的交往中,既有政治的,也有经济的、文化的,而经济交流,则是一个重要方面。
但是,由于当时的中国和朝鲜的经济体系是以小农经济为主干,双方的贸易并不存在一个完整的构架,其随意性都很突出。
两国民间的边贸时有时无,那种公开的、正当的、公平的国际贸易制度和体系是不可能建立起来的。
然而,民间走私的行为又不为两国政府所容,因此半公半私的“使臣贸易”也便半明半暗地展开了。
从明朝这方面说,这种“使臣贸易”可称为“天使贸易”,而“天使”之中,宦官为多,故而由宦官行“天使”之责而进行的两国间的物物交换,也可称为“宦官贸易”。
无论是中国的哪级官员,只要奉皇帝之命出使朝鲜的人,都被朝鲜遵称为“天使”,朝鲜国君都要毕恭毕敬,以礼待之。
有一些使者也确实表现出一种皇朝大国的礼仪风度,举止得体,言谈不俗,不谋私利,赢得了朝鲜人的尊敬,但也有一些使臣盛气凌人,坐派不正,贪图私利,索求无厌,激起朝鲜君臣的极大反感。
大明初期的宦官贸易中,黄俨是个代表性的人物。
从《李朝实录》的记载来看,黄俨主要活跃在永乐年间。
元年4月,俨作为明朝派往朝鲜使团的重要一员出使朝鲜,宣谕皇帝的圣旨,授予朝鲜王新的诰命、印章。
但在国王举行的欢迎宴会上,“宦官俨等举止无礼,上意不惬,促宴而罢”。
黄俨希望国王能赐予马匹,常放言:
但是,他对通事说:“毋出此言!”
其实他恰恰是希望通事把他的话能传给国王。
回国时,朝鲜国王李芳远向使臣“赠马各二匹及黑麻布、白苎衣、人参、花席等物”,俨说:“马一匹不善。”国王遂“命换以善马”。黄俨初使朝鲜,在私利这方面,竟毫不客气。
永乐四年4月,黄俨第三次出使朝鲜(他第二次出使朝鲜乃是永乐元年10月,授皇帝赐物),使命是取运前元在济州岛法华寺里的三尊弥陀铜像。
回国时,国王赠给四个使臣各一匹马,又赠黄俨:
永乐五年5月,黄俨第4次出使朝鲜,求取800枚舍利。六年4月,黄俨赴朝鲜选栋处女。七年5月,俨又赴朝鲜赐礼物并再选处女,10月又到朝鲜,联系买马,扬言求处女,11月又返回朝鲜送处女郑氏。
九年8月俨出使朝鲜赐药物。俨到权氏母家及任添年、郑允厚、崔得霏家访问,各家“皆设宴以慰,赠苎麻布若于匹”。
每至一家,作就先说:“此家必赠我以布,我以细为贵。”
永乐十五年6月,黄俨又出使朝鲜。
从记载可知,黄俨这次出使朝鲜的主要任务,即公开的正业,乃是为皇帝求处女,但是,其作买卖的“副业”却在他的朝鲜之行中占居了相当的位置:
到了朝鲜的都城,他要求朝鲜给他建造储存货物的仓库。当他履行完了公差(选择处女)之后,就要求朝鲜在崇礼门设置市场,进行贸易。
这是一次看来十分荒唐、令人哭笑不得的“国际贸易”活动。
黄俨等为求一、二处女而组织了一个阵容可观的贸易队伍,这在当时人们的眼里绝对不能视为“正常状态”,这搞的是什么名堂!
5、朝鲜上下被欺负的有多惨?永乐十七年(公元1419年、李朝世宗元年)正月甲子,明成祖朱棣派遣黄俨偕正使光禄少卿韩确,副使鸿胪寺承刘泉持节奉诰命前往朝鲜“锡王命”,新任朝鲜国王李祹设宴招待了明使。
李祹,字元正,李芳远之第三子,李朝太祖六年丁丑(公元1397年、洪武三十年)4月壬辰生于汉阳。李朝太宗十八年(公元1418年、永乐十六年)戊戌6月壬午立为世子,8月乙酉,李芳远逊位,丁亥,李祹即位,是为世宗。
黄俨“奉宣逾求火者四十人,印佛经纸二万张”。
与刘泉还京师,“韩确以帝旨仍留”。
这年8月己丑,黄俨出使朝鲜,赐李芳远及李祹宴享,对国王说:
黄俨这次赴朝鲜还有一使命,即遵圣旨求舍利。
这次使朝鲜的伴当还有钦差官王贤,“贤之来,为赐祭故光禄少卿郑允厚也”。
9月庚申二使还,朝鲜“就献印经纸一万张”,并遣元闵生随俨奉进舍利558尊颗。
上王李芳远与国王李裪各赠黄俨等苎麻布、貂皮及各种方物甚多,“俨犹求索不已,上欲副其命,皆命遗之”。
黄俨后来因老病而未再出使朝鲜。据《李朝世宗实录》九年10月条载,黄死后,“被斩棺之罪,妻与奴婢,没入为公贱”。
又尹凤曾说:
朝鲜国王李裪说:
至于像黄俨这样经商的宦官使者,其后继者尚大有人在,他的作为,只不过是“宦官贸易”的开头罢了。
其实象黄俨这样的人物,在出使朝鲜的明使中还有人在,海涛就是其中一个。
永乐二十一年8月,海涛等奉敕封朝鲜世子,“并索马一万匹”,同时带去了私货。
他对朝鲜大臣元闵生说:“子之所资私物,一两日内毕贸易。”
海涛打算用420匹小绢换取朝鲜的厚纸,同时扬言私物“实朝廷所索也”。
朝鲜的礼曹向国王请求,“请京中及各道以陈米豆贸易”,国王批准了这种作法,并指示:
关于贸易的情况及朝鲜方面的反映,可从汉城府上递国王的书面报告中得知:
国王批准了这种作法。
另外,海涛还向朝鲜提出了需要稻种的要求,国王向平安道监司下达指示:
与此同时朝鲜还向海涛“赠送”了厚纸260卷,“即绡价也。”这位钦差大臣的贸易搞得颇为顺利。
但是,海涛并未满足自己的欲望。
当他到达义州的时候:
对海涛这种无理贸易,国王十分气愤,便召集政府六曹进行商议,说:
左议政李原说:
次年永乐驾崩,有关交涉并未实施。
6、朝鲜国王何以忍气吞声?对宦官的无礼行为,朝鲜方面总持克制态度,一忍再忍,并未向明朝提出什么“抗议”。考其原因,也不外乎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诺因素所左右。
从政治上,是李朝的“事大保国”总政策的宏观制约在起作用,“小不忍则乱大谋”,这应是政治家的一个重要信条。
朝鲜君臣在同明朝的交往中,深知大明天子没有侵略朝鲜的野心,朝鲜同中国交往,在整体上有安全感,而统治集团也从中大获内政外交的政治资本,明朝皇帝在领土上的“大度”,给朝鲜以极大利益。
从经济上看,朝鲜同明朝的交往,并不吃亏。
明朝皇帝慷概相赠,常使朝鲜君臣深感圣恩,他们的物质享受,与中国的赏赐密不可分。
例如,永乐元年皇帝赐予朝鲜国王及上王、中宫、元子的礼物颇为厚重,其清单云:
总之,从大局看问题,对“天使”的某些粗暴举动,朝鲜君臣是有些“雅量”的。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