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锡城中公园的故事:华夏第一公园
如果不是老无锡,要想分清城中公园与崇安寺确实很难。今天的崇安寺是无锡人休闲娱乐的商业中心,是最具无锡味道的地方。
城市原点
如果将无锡地图十字折叠,交点即城中公园,而每半点报时一次的老图书馆钟楼恰在交点的正中。
“图书馆”由民国初年无锡县长俞仲还题写。1905年,他作为主要发起人,倡议将荒芜的崇安寺辟建为无锡城市中心公园。这是第一座由国民集资修建的城市花园,建成后即向民众免费开放,故有“华夏第一公园”之誉。
它曾是全国最早建立的县立图书馆。图书馆大钟使用的是德制机械自鸣钟。在无锡历史上,大自鸣钟曾有两次鸣响了一百下。1918年11月12日,为庆祝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世界重归和平,钟楼自鸣钟响了一百次。1949年4月23日,为庆祝无锡解放,图书馆钟声再次鸣响一百下。

图书馆不仅代表了无锡的城市高度,也是现代文明的起点。老一辈无锡人都还记得,1935年10月27日,图书馆内发生的一件大事,无锡第一届集体婚礼在此举行。十七对新人走过广场甬道,人海如潮的广场上,锣鼓喧天,盛况空前。全国除了河北、青海两省外,各省纷纷模仿,社会文明新风尚从无锡飘向全国。
革命圣地
“多寿楼”是公园的核心建筑,清宣统三年修建。当时,锡城老华海初六十寿辰,约请与其同庚的华子随、吴俊夫等乡绅集资建楼三间,故名“多寿”。国民党元老吴稚晖书额,为当时名贤乡绅的雅集宴宾之所。华文汇,字海初,是同治十二年举人,擅长花弃石头。多寿楼建成后,著名实业家“艺三先生”华文川,写有一副长联:
园成公界当具公心望游人护花系铃务使长春不老
楼以寿名允宜寿世愿来者纪筹延算同为大陆真仙
1911年的11月6日,小娄巷佚园主人秦毓鎏在城中公园集合队伍起义,在多寿楼的阳台举行誓师仪式,随后攻占锡金两座县署,废除宣统年号,宣告无锡独立。数不胜数的历史事件与此地有关,如中共无锡支部成立、无锡市共青团支部成立等。
1949年10月2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第二天,无锡各界代表相会崇安寺北侧的皇后大戏院,召开隆重的庆祝大会,并于城中公园升起无锡第一面五星红旗。公园内塑有抗战胜利纪念塔,秦起烈士的一尊铜像,堪称无锡革命的摇篮。
1949年初期,工商巨贾举棋未定,许多资本家都在暗中观察荣德生先生的态度。这位无锡民族工商业代表派遣代言人钱孙卿次子钱锺汉主动与共产党接触。在工厂保护等方面达成共识后,荣德生留儿子荣毅仁在国内护厂护商,迎接解放,令次子荣尔仁从香港赶回来稳定民心。
无锡解放第二天,荣德生从容不迫,神态自若,选择城中公园作为起讫点,乘坐黄包车护市巡城。他逢人便说:“开店,照样做生意,厂里马上开工,共产党保护工商业,不用怕。”荣先生此举好似定海神针,堪为爱国爱乡之典范。
历史积淀
历史上的崇安寺“漂浮在水上”,箭河、弦河环绕,今天的城中公园仅有“白水荡”的遗迹了。
水荡在北方地区不常见,指的是低洼积水处或是水不深的湖,正是这种微型的“湖泊”构成了江南特色的山水园林。
明代王永积的《锡山景物略》载:“白水荡,在盛巷西,旧三十余亩。为春申君行宫。内有蛟穴,通太湖,深不可测。”无锡建于汉代,若以空间论,锡城是在白水荡的基础上慢慢扩建而成的,而从时间纬度展开,春申君对无锡的经济发展起到了承上(泰伯)启下的作用。
东晋,官拜会稽郡内史、右军将军的王羲之钟情于无锡山水,在春申君离宫后花园遗址上修筑宅院,辟一方泓碧,池中放鹅、洗砚。
书圣还乡养老之际,淡泊名利,舍宅为寺,名“兴宁寺”。北宋太平兴国二年,兴宁寺名改为崇安寺,沿用至今。
全盛时期的崇安寺,东起新生路,西至中山路,南起人民路,北近芙蓉门,几乎占小半个县城。寺院山门上书“梁溪首刹”“吴会名胜”。山门后建有金刚殿、大雄宝殿,东西两侧长廊分别连接钟楼与观音殿。崇安寺的最高建筑为五层高的大悲楼,上有藏经阁。大悲楼前一方水池即为王羲之洗砚池。
崇安寺有一隐藏功能。在封建时期,凡是州府必须建造为皇帝祈福的万寿宫,每逢大典,崇安寺履行了万寿宫的作用。直到光绪五年,知县廖纶建造了重檐攒尖顶的“圣谕亭”,无锡人把它叫作“皇亭”,这属于古代最高建筑等级。皇亭位于景区西侧,现在改为休闲小吃的集中地。
“洞虚宫”与崇安寺隔墙为邻,始建于南朝梁大同二年。观内有雷尊殿、火神殿、长生殴、三清殿、玉皇殿等建筑,是无锡城内最大的道观,也是江南道教音乐的传习中心之一。中国音乐大师阿炳的父亲华清和即为雷尊殿的道长,后传与阿炳。
西有佛寺,东设道观,千余年来,各施教化。
明天顺年间,副都御使无锡人盛题,在白水荡盛巷建花园“后乐园”,花园内疏池叠山,种竹植树,今位于崇安寺东北部。盛题另建有一座精致玲珑的书院园林“方塘书院”,宣讲儒家学说。
到明朝末年,崇安寺地区形成了西佛、东道、北花园的园林格局。从崇安寺到洞虚宫,再到方塘书院,佛、道、儒三家共同守望着无锡的老城厢。
今天的城中公园,已难以找寻任何历史遗迹,但茶余饭后逛逛城中公园,品味深厚的文化韵味,感受和谐的城市生活,已成为寻常百姓生活的一部分。
雍正时期无锡分为无锡、金匮两县,两县士绅共同修建、共同享用“锡金公花园”,辛亥革命后两县合并仍称无锡,公园更名为“无锡公园”,但习惯仍称“公花园”,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沿用1935年所题“城中公园”。
城中公园延续崇安寺总体构架,大致分为东、中、西三大区域,东区以白水荡为核心构成自然山水区,中区以图书馆、阿炳故居为核心构成历史人文区,西区以皇亭为核心构成现代商贸区。
曾经的崇安寺已经在历史的烟云中渐行渐远,今天的城中公园对无锡人来说,成为主城的文化象征与灵魂所在。